凡煙小說

☆、情急認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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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蘭馨兒悶悶地朝客棧門口走去,發現蔣萬千正要出門。

蘭馨兒追了上去,道:“去哪裏呢?”

“來的時候看見一座茶樓,生意不錯,想來值得一去,要不要去瞧瞧?”

“好啊!”蘭馨兒欣然應道。

二人選了個臨窗的位子,蘭馨兒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流,一時有些楞神。

“發什麽呆呢,來,嘗嘗這文君茶。剛上市的秋茶,氣韻悠遠,味道平和,正適合這裏幹燥炎熱的氣候。”

“哦,”蘭馨兒應了一聲,端起茶碗嘬了一口,又放下。

“哎,看來叫你來品茶是叫錯人了!”蔣萬千看了直搖頭。

“哼,不就喝茶嗎,喝就是了,哪這麽多廢話。”

“是品茶,不是喝茶!要品知道嗎?不是隨便一口吞下去就完了的。”

“有什麽區別,品茶難道不喝下去?”

蔣萬千翻了個白眼,道:“當然不一樣!品茶應該這樣——”說著端起茶碗拿碗蓋捋了兩下,放鼻下嗅了嗅,一副享受的模樣,之後嘬了一口在嘴裏翻滾一番才吞下,最後砸了砸嘴讚道:“好茶!”

蘭馨兒學著他嘗了一口,莫名地看著他。

“如何?”

“什麽如何?”

“當然是茶如何了?”

“不知道,和剛才一樣。”

“沒覺得茶香清新,喝完滿口餘香嗎?”蔣萬千皺著眉看著她。

“茶不都這樣嗎?沒覺得有什麽特別呀。”蘭馨兒雖然不會品茶,但在宮裏喝了不少好茶,也沒覺得這茶有何稀奇。

蔣萬千無語,便不再理她,自顧自地品茶去了。

蘭馨兒又將目光投向窗外,恰看見一魁梧大漢將馬交給店小二,大踏步上樓來,不久一個紅光滿面的微微發福的中年人也上樓,來到那大漢對面。二人並不說話,發福的中年人在桌上擺了一排茶杯,倒滿茶水,端起其中一杯喝了。大漢緊跟著端起另一杯喝了。

“他們在幹嗎,為啥倒那麽多杯茶?”

蔣萬千早已註意到他們,道:“這是道上的黑話,那中年人說有事要他幫忙,大漢問他什麽事,他說找幾個人,然後就是談價錢,最後大漢同意了。”

“哇塞,這都能用喝茶交談?”

“呵呵,茶的學問多著呢。”

“真看不出來,你懂得的還不少。”

蔣萬千得意地晃了晃那小腦袋道:“那當然,幹我這一行的,什麽都得懂點,尤其是瓷器、玉石、字畫的鑒賞,還有——”

“行啦行啦,別再吹了,他們要走了。”蘭馨兒打斷他。

“走就走唄,”蔣萬千剛說完,看了蘭馨兒一眼,道:“你想幹什麽?”

蘭馨兒眨了眨眼,道:“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們要找什麽人嗎?我們也要找人呢,說不定會有線索呢。”

蔣萬千略一思索,道:“好吧,雖然我覺得和我們沒什麽關系,不過,去看看也好。”

“那好,你跟一個,我跟一個。”說著就要出去,蔣萬千叫住她,道:“你一個人——”

“沒事的。”

“那你小心點。”

“嗯。”

陽關鎮是關內外的交通要塞,貿易的集中區,街道上總有人來往,那大漢也不騎馬,蘭馨兒便遠遠地跟在後面。二人越走越偏,沒多久那大漢拐進一條巷子。蘭馨兒急忙趕上,恰好見那人進了一家院子。

兩扇朱紅色的大門緊閉著,蘭馨兒仔細聽了聽,裏面沒動靜,便悄悄地躍上墻頭。這是個北方典型的四合院,院子裏種了兩棵榆樹,枝繁葉茂。正前方是個前廳,左右兩邊各兩間廂房。

前廳堂上掛著一幅松鶴圖,旁邊的小門可通向後院。四周出奇的安靜,蘭馨兒環顧了一下,並沒有那人蹤跡,遲疑著朝那小門走去。

剛要踏過門檻,“霍”的閃出一人,蘭馨兒差點沒撞上。擡起頭,那人棱角分明的臉龐赫然就在眼前,炯炯的目光正盯著蘭馨兒。被他一盯,蘭馨兒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,心“噗通”直跳,不由自主地收回腳,後退了一步。那人跨過門檻,直逼過來,蘭馨兒一步步退到了八仙桌前。

“你跟了我這麽久,有何意圖?”那人的聲音和想象中的一樣,渾厚有力。

蘭馨兒一時語塞,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
“怎麽,難不成是啞巴?”那人突然伸出手捏住蘭馨兒下巴,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龐,嘆道,“如果真這樣,就可惜了這副容貌。”

蘭馨兒被他捏得生疼,揮手想拍掉他的手,誰知他動作更快,手剛擡起就被他左手抓了個正著。右手從她的下巴向下滑,扣住了她的脖子。

他用力掐住她的脖子,道:“為什麽跟著我?說!”

蘭馨兒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,喉嚨咕隆了一下,發不出聲音。

那人撤去了手上的力道,蘭馨兒“咳”了兩下,低聲埋怨道:“幹嘛這麽用力,快被你掐死了。”

那人有些好笑地看著她,等著她的回答。卻聽蘭馨兒繼續埋怨:“不過就跟著你,用得著這麽兇嗎!真粗魯!”

“哦,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樣呢?來溫柔的?我倒不介意。”說著伸手欲撫上她的臉頰。

蘭馨兒側頭躲過,順勢左手攻向他面門,那人目光一沈,往後退了一步避過她的攻擊。蘭馨兒趁勢躍開,向院中飛去。才一個翻身下,那人已比她更早一步擋在面前。蘭馨兒心裏暗叫糟糕,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,心裏雖這樣想,身形卻早已閃動,手上一口氣攻了五招。那人輕而易舉地避過,右手一個掌劈,蘭馨兒向後一仰堪堪躲過,誰知他下一掌已至,蘭馨兒不得已腳下用力平著身向後飛出,這一下又到了廳堂內,離門口又遠了。

那人並沒追趕,胸有成竹地慢慢向蘭馨兒踱來。這下死定了,蘭馨兒暗叫不好,眼睛向四周瞟了瞟,正在思索如何從這裏逃走,卻見那人停下了腳步。蘭馨兒詫異地看著他,見他目光透過她飄向她身後,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,轉過身,廳堂中的官帽椅子上赫然坐著個人。蘭馨兒並不知道他是如何悄然而至,顯然她的對手也不知道,不過蘭馨兒卻很高興,因為這個人竟然是逍遙子。

蘭馨兒剛轉過身,那人突然身形一閃向蘭馨兒襲來,逍遙子身子似未動,卻已在瞬間到了蘭馨兒跟前,恰好擋住了那人向蘭馨兒襲來的一掌。那人臉色一變,凝視了逍遙子一會兒,終於敗下陣來,一翻身消失在墻外。

蘭馨兒還未從喜悅中蘇醒過來,就迎上逍遙子陰鷙的眼。蘭馨兒笑容立刻僵硬在臉上,不由向後退了一步。

逍遙子“哼”了一聲,轉過身背著手不再看她,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怒意依舊咄咄逼人。蘭馨兒也知道發生了什麽,愧疚地低下了頭。

“我倒是小看你了,你可真有本事,竟然將我的清修福地弄得烏煙瘴氣!”逍遙子深吸了口氣,強壓著胸中的怒氣道,“你讓人打擾到湘湘了,你自己說該怎麽辦?”

蘭馨兒睜大眼睛,詫異地問:“你那地兒——真有人能上得去?”

“哼,憑他們?雖然上不去,但每日有那麽多人聚在山下,湘湘也不會高興的。”

蘭馨兒翻了個白眼,真是——神志不清!浪費了那一身修為!

“那你把那些人怎麽樣了?”蘭馨兒忽然有不好的感覺,她可不認為這樣一位神志不清的人會手下留情。

“哼,那麽多人上山,妄想尋什麽寶,他們膽敢打擾我的湘湘,我豈能容他們放肆!現在再也沒有人可以打攪她了,那是昆侖山的最高峰,”逍遙子眼中露出迷茫,似乎沈浸在回憶中,片刻道,“那裏很安靜,沒有人可以上去,她最喜歡靜了,應該會喜歡那裏。”

“沒有人可以上去?”這是什麽意思?

“對,沒有人!因為我把她葬在那裏,把所有能上去的路都毀了,這樣就沒人能打擾到她,包括我。這都是你害的,是你——”逍遙子忽然目露兇光,沖到蘭馨兒面前,抓著她的肩,盛怒之下手上的勁也逐漸加大,蘭馨兒只覺得鎖骨快被捏碎了,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,掙紮道:“啊!你放手啊,你這個變態!疼死我了!”

逍遙子像沒聽到一般,忽然一手捏上她的脖子,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濃。

蘭馨兒大駭,難道就這樣死了?死在瘋子手裏?她憤恨不甘的話從喉嚨裏慢慢擠出:“她早就死了,你留著,也只能看到一堆白骨!”

“你說什麽!找死!”逍遙子加大力道,蘭馨兒只覺呼吸一窒,幾欲昏厥。

“她,死了,死了……”

看著她漸漸渙散的眼神,逍遙子那埋藏在心底的難忘的景象油然躍入腦海,跟著慌亂起來,緊緊地抱著她叫道:“湘湘,你別走,別離開我,別離開我。”隨後一掌抵住她背,真氣源源不斷輸入,嘴裏喃喃道:“我不會讓你死的,你不會死的,不會的……”

蘭馨兒很快清醒過來,見他如此無措,眼角似還閃著淚光,與那個瀟灑從容的逍遙子判若兩人,她很想推開他,卻被他的深情所動,又怕他清醒過來再次找她尋仇,一時不敢再動。

逍遙子見她蘇醒過來,這才舒了一口氣,再次摟著她道:“湘湘,別再嚇唬我了好嗎,你說過要永遠和我在一起的,我們找個清清靜靜的地方住下,讓他們永遠找不到我們,每天早上一起練劍,你還說要把劍法交給咱們的孩子……”

蘭馨兒不忍打斷他,卻又不能不讓他清醒過來,可萬一他發現不是湘湘怎麽辦?蘭馨兒心裏著急,尋思著他的話,想了想輕聲喚道:“師……傅!”

逍遙子一怔,不覺松開了手,盯著蘭馨兒看了一會兒,猛然回過神來,臉上即刻覆上冷峻的面具,道:“怎麽是你!”忽又想到什麽,冷冷道:“你剛才叫我什麽?”

蘭馨兒剛才不過是孤註一擲胡亂喊的,現在悄悄打量了一下他冷峻的臉,忐忑道:“師,師傅。”

逍遙子恍惚地看著她,想起湘湘說的話,如果這個女孩是自己的孩子該多好!她和湘湘長得那麽像!不知收個徒弟湘湘會不會高興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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